近年在亞洲愈來愈多初創企業博覽,除了在香港已舉辦多年的 RISE 大會,由台灣數位時代主辦的 Meet Taipei 創新創業嘉年華亦已經第六年。據主辦單位資料,今屆 Meet Taipei 有 450 多組初創及企業參與,分別來自 16 個國家、30 個城市。

今年以「The Startup Landscape 」為題,三天展期設了七大展區,分別是 AI & Data Intelligence、Mobile Application、MarTech & Commerce、Connecting Device & IOT、Cloud Platform & Solution、Tomorrow’s Technology、FunTech & Media、Blockchain。

三天展期共吸引超過 5 萬人次參觀,除了展攤之外,Meet Taipei 更透過國際新創擂臺賽及一對一的國際投資媒合會,加速媒合台灣初創團隊與國際投資人的合作機會。

 

發展多元化的科技創業環境

台灣近年的初創產業發展有不俗成長,據《數位時代》發表的 2019 年創業大調查,截至 2019 年 10 月底,台灣初創募資總額已突破新台幣 20 億元(約 6,600 萬美元)。

台灣向來是科技產業國家,全球最大的個人電腦展 Computex 就在台北舉行,不僅具備多家國際電腦和手機品牌,半導體產業也手執業界牛耳。不過原來近年台灣初創的焦點反而不在這些傳統領域。

《數位時代》行政總裁陳素蘭表示,台灣初創生態愈來愈多元化,近年冒起的初創公司都來自互聯網服務領域,如旅遊體驗訂購平台 KKDay、亞洲版 Airbnb 的民宿預訂平台 AsiaYo、即興休閒消費平台 FunNow 等都是成功例子。

以今年的 Meet Taipei 展區為例,就有包括 AI、區塊鏈、市場營銷、物聯網等主題,陳素蘭指結合 AI 和物聯網的 AIoT、提升市場營銷效益的營銷科技(MarTech)都是目前台灣焦點的創新科技領域。

 

台灣工程師豈止於擅長硬件領域

陳素蘭指出,自從 2014 年發生「太陽花學運」後,台灣政府就更著力支援年輕一代,透過加大投資和政府政策配合,吸引更多創投基金和創業加速器進駐台灣,從而為新興的初創科技產業創造了更好的發展環境。

根據中華民國創業投資商業同業公會統計資料顯示,台灣目前約有 200 家創投公司,國家發展委員會(NDC)亦投資 8,300 萬美元於 4 家創投公司,協助促進新創事業成長。

台灣向來以工程師見長,電腦及網絡硬件廠商很多,大學也不斷培育資訊科技領域的工程師。過往這些畢業生都以加入薪高糧準的科技企業為目標,成功入職儼如踏上了一帆風順的康莊大道。在這前提下,為何反而愈來愈多年輕人選擇充滿風險的創業之路?

「這想法在以前也許是對的,但隨著愈來愈多企業面對數碼轉型和創新的威脅,轉型失敗的傳統企業也可能一夜之間就會裁員甚至結業。今時今日就算在大公司服務也面臨風險。」她說。

隨著這種傳統成功方程式逐漸失效,創業和就業的風險也拉近,但一旦成功所得到的回報卻有很大分別,希望掌握未來的年輕一代都以創業為目標。「其實不只年輕人,很多創業者也是在傳統科技公司吸收經驗後再創業的,這些創業者成功的機會會更高。」

台灣工程師一向擅長電腦硬件領域,但陳素蘭指隨著大學課程更著重在編程,台灣新晉工程師已不再局限在傳統領域:「就算硬件設計了也要有軟件推動,隨著智慧物聯網產業發展,精通編程和人工智能的工程師將有更大需求,台灣的工程師已準備好迎接新時代來臨。」

 

透過競爭來令台灣初創團隊提升到國際水平

除了本地的創業青年之外,外國人才也是提升整個創業環境水平的關鍵。為讓外國科技人才能進得來、留得住,台灣政府去年就推動「外國專業人才延攬及僱用法」,推出「就業金卡」(Golden Pass Card)簽證,方便他們來台工作及創業。

移民美國 30 多年、在 2005 年創辦 YouTube 的陳士駿,就是第一個獲國家發展委員會(NDC)簽發「就業金卡」,回台投身新創產業的人。「就業金卡」推出至今已批出超過 460 張,一張簽證就結合了工作、居留及重新入國許可,大為方便有意在台發展事業的創業者。

「台灣的生活水平、品質都很好,但生活條件就不高,對創業者而言是很吸引的環境。」她指出政府推出吸引的創業簽證政策、多元化的創業支援、充足的畢業工程師供應,都令愈來愈多海外初創考慮台灣市場。

以這年的 Meet Taipei 為例,就有來自香港、日本、法國和美國的團隊,也有中國的初創參展。「來自香港的參展公司一向最多,日本其次。我們希望透過展覽,積極促成海外創業團隊的進駐。」

來台發展比較成功的海外初創公司就有新加坡的二手交易平台 Carousell、香港的旅遊體驗訂購平台 Klook、中國的網購平台蝦皮等。這些來自海外的團隊透過競爭來令台灣初創團隊提升到國際水平,為「往外走」提供本錢。

 

積極採用台灣初創提供服務

Meet Taipei 另一值得讚賞之處,在於其積極採用台灣初創為大會提供服務,由活動的拍攝、公關服務,到為活動提供體驗活動的服務供應商,均由台灣的初創公司所提供。

Meet Taipei 的策展人陳凱爾表示,保持一貫支持台灣初創公司的初心,在舉辦活動時也會優先跟一些初創公司合作,一方面直接為他們帶來生意,另一方面也能透過向來自國際的參加者提供服務,在展示實際的產品品質的同時,促進與海外投資者及潛在客戶的接觸。

例如大會拍攝服務就由 Accupai 雲攝影提供,Accupai 是由台灣最大的活動與推廣平台 Accupass 活動通分支出去的新業務,為活動舉辦者提供全方位的推廣支援,透過讓參與者更輕易在網路分享活動照片,從而在活動結束後仍能保持熱度,延長推廣的效果。

而 KKDay 更是 Meet Taipei 現場各體驗活動的籌劃者,陳凱爾表示他們讓 KKDay 聯繫台灣不同類型的新創團隊、表演者或手作工匠,在現場提供體驗活動予參觀者,一方面為這些小型團體帶來曝光機會,也變相展現了 KKDay 在台灣的商業脈絡給參觀者。

事實上,初創面對傳統企業競爭時的最大劣勢是缺乏往績。透過在初創活動上提供服務,不僅能有更多實戰的機會,以找出問題加以改良,也能將經驗化作能用於推銷的履歷,更易於向投資者或新客戶呈現公司能力。

 

港初創參展欲結合兩地文化開拓台灣市場

「裝修佬」是其中一家今年有赴台參展的香港初創公司。創辦人廖沛賢表示,這次參展是為了開拓台灣市場,也希望透過 Meet Taipei 了解台灣創業生態圈及配套,參展幾天期間已接觸了不少潛在的當地合作夥伴。

廖沛賢表示目前台灣雖有類似的競爭對手,但同時也沒有絕對的行業巨頭,亦未有能完全滿足消費者需求的商業模式,因此對進駐台灣市場有信心。他坦言台灣的創業成本低是一大優勢,初創公司也不像香港般重視商業模式,這些文化差異需要習慣。

「裝修佬」同樣未將中國或大灣區作為首選的擴展市場,除了台灣外亦計劃進軍澳門及新加坡。廖沛賢指這些市場規模雖然較小,但相對也不用龐大的資金,而且法制成熟程度、市場競爭環境也與香港相似。

他指參展期間有跟來自香港的投資者接觸,但也坦言參展的目標並不包括接觸外國投資者,因此不會覺得失望,他認為 Meet Taipei 作為台灣本地活動,國際性不足也合理,期望未來會有更多元化的參加者。

 

台灣初創生態體系正成長、表現在水準之上

不過台灣的初創環境也無法避開兩面高牆,那就是中國和美國。錢流、人流總愛向最多機會的市場匯聚,在令中美兩大科技創業圈愈來愈壯大的同時,卻難免為其他國家的創業環境帶來負面影響。

據美國調查機構 Startup Genome 於 2019 年 4 月發表、針對 150 個城市、超過百萬家初創公司進行的「全球初創生態體系報告」(Global Startup Ecosystem Report, GSER),排名前五的城市分別是矽谷、紐約、倫敦、北京和波士頓。

報告按不同城市的初創生態分為五個階段,分別是萌芽、早期國際化、晚期國際化、魅力及整合,而台北被歸入最前期的萌芽期,生態體系估值約為 24 億美元。雖然台北各項分數皆低於全球平均值,但如果跟同樣歸類在萌芽期的各城市比較,表現均在水準之上。

事實上,來到今天恐怕沒什麼城市能追上前列的城市,但如果不論綜合評分,而只是在特定領域,尤其是深度科技(Deep Technology)努力的話,在特定產業類別成為前列城市卻絕非不可能。而「當地連結性」(Local Connectedness)的強弱更代表其與區內其他市場合作的潛力。

 

台港初創互補合作將更具競爭潛力

過往不少香港及台灣初創,都將到中國擴展業務視為必行之路,但近年這趨勢正大幅度改變,前往中國已不再是香港和台灣初創擴展的答案。陳素蘭表示,歷年來 Meet Taipei 參展的香港團隊都是最多的,而中國團隊則最少。

愈來愈多到過中國去的台灣初創都發現,中國市場不僅競爭大,制肘也多,好處和代價的比例不如預期。不僅陸續都選擇退出中國,而新一代的初創也選擇以東南亞市場為新目標。

在這些前提下,香港和台灣的初創生態就顯得更一衣帶水。事實上香港和台灣的初創生態面對的優勢和劣勢都有互補:香港有很強的集資能力和高度國際化,但卻缺乏有競爭力的深度科技支撐;而台灣則在科技上有很厚底子,工程師輩出,但就在金融上較落後。

台港兩地初創不僅有很大的合作空間,而合作也不限於開拓台灣和香港市場,還能利用台灣和香港各自的優勢和跨境協作的經驗,將業務幅射到東南亞,甚至全球市場。但這願景能否成事還待兩地的官方和民間怎樣進一步交流才能實現吧。